老板的时间分配就是公司的战略
一项跟踪 27 位 CEO、六万小时的研究:只有 43% 的时间用在推进自己的议程上,花在客户身上的平均 3%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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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 5 节43%。
这是一项跟踪研究给出的数字:一位 CEO 的时间里,只有 43% 用在推进自己的议程上。
同一项研究里还有一个数:花在客户身上的,平均 3%。
43 除以 3,约等于 14 倍。这个除法是自己做的。一个人把十四份注意力给了自己的计划,一份给了付钱的人。
一、这项研究是怎么做的,以及它不能拿来干什么
先把来路说清楚,因为后面所有判断都压在这组数上。
这是 Michael E. Porter 与 Nitin Nohria 的 CEO 时间研究,成果发表在《哈佛商业评论》2018 年 7—8 月号。原文在付费墙后,下面这些数字取自两处可以打开的转载页面,全文按「据转载」处理,来源表里列了链接。
研究的做法是:对每位 CEO 的时间做 13 周的连续记录,累计 27 位高管、约六万小时的数据。
这些数字长这样:
- →平均每周工作 62.5 小时,工作日平均 9.7 小时;
- →79% 的周末和 70% 的假期仍在处理业务;
- →平均睡 6.9 小时;
- →72% 的工作时间在开会,每周约 37 场;
- →沟通方式上,61% 面对面、24% 电子沟通、15% 电话与文书;
- →43% 的时间用在推进自己的议程上,36% 处于被动应对;
- →花在客户身上的平均 3%;
- →47% 的工作发生在总部之外。
再算一个:9.7 乘 5,等于 48.5 小时。62.5 减 48.5,等于 14 小时。也就是说,一周里有 14 个小时落在了周末。这个减法是自己做的,口径不严谨——「工作日平均 9.7 小时」是均值,不同人的分布差很远。它只能当刻度,不能当基准线。
还有一件必须说清楚的事:这项研究的对象是大公司的 CEO,跟一家二三十人公司的老板不是同一件事。 大公司 CEO 的会议里有相当一部分是治理结构强制的,一家小公司没有那些结构。所以这组数字给你的是一把尺子,不是一条及格线。
拿它对标自己,会得出过分乐观或者过分悲观的结论,两种都错。
二、43% 这个数为什么比 62.5 小时更值得看
62.5 小时这个数,几乎每个老板看完都会点头,然后什么也不会改。因为它只说明了一件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的事:这份工作很占时间。
43% 不一样。它说的是一个比例。
一个比例把总量抹掉了,只留下结构。你把周工时从 62.5 压到 50,43% 可以纹丝不动;你把周工时加到 70,43% 也可以纹丝不动。总量的变化不改变这个数,只有分配的变化才改变它。
100 减 43,等于 57。超过一半的时间,不在推进自己的计划上。
那 57% 去哪了?研究给了一部分答案:36% 处于被动应对。剩下的散在会议、行政、外部关系这些格子里。
这里要说一句公道话:36% 的被动应对不全是浪费。一个组织总有事情要落到最上面那一个人身上,客户闹了、供应商断了、员工出事了,这些必须有人接。被动应对的合理水位不是零。
但 36% 和 43% 挨得这么近,说明的是另一件事:在这两件事之间,公司并没有做过选择。 它不是被谁挤掉的,它是从来没被分配过。
72% 在开会这个数也一样。开会本身不是问题,问题是每周 37 场会里,有多少场是你召集的,有多少场是你被叫去的。这两种会消耗的时间一样,产生的方向相反:前者是你在往外推,后者是别人在往你这儿推。
一家公司的战略是往外推出来的。往你这儿推的那些,是别人的战略。
三、执行的价格一年降到几十分之一,判断的价格一分没降
这一节是这篇文章的支点。
据 Epoch AI 2025 年 3 月 12 日的分析,大模型推理价格的下降速度按能力档位不同差别很大,年降幅从 9 倍到 900 倍不等;其中达到 GPT-4 那一档科学问答水平的价格,每年下降约 40 倍。同一份分析自己提醒了一句:下降最快的那几档集中在该分析发布前的一年里,未必会持续。
先看这句话的另一面。
40 倍说的是「做出一份东西」的边际价格。写一份材料、算一遍成本、整理一批记录、出十个版本的方案,这些事的单位价格一年之内掉到了几十分之一。
而「决定要不要做这件事」的价格,一分钱没降。
它还是要那个人坐下来,把情况看一遍,把利弊摆一遍,然后承担说错了的后果。这件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他做,因为一旦有东西替他做了,后果也不会跟着转移。
两头这么一动,老板时间的相对价格就被抬起来了。
以前一个老板的时间贵,贵在他做的事多。以后他的时间贵,贵在只有他能做的那件事没有变便宜。
这件事落到日程表上,是一句很具体的话:过去日程表里那些「我得亲自盯一下」的格子,有相当一部分正在失去存在的理由——不是因为不重要,是因为盯这个动作的成本降了,可以交出去了。而那些「这个到底做不做」的格子,一格都没少。
问题在于,日程表不会自己重排。省下来的格子如果没有被明确地拿去装判断,它会被立刻填满:填进更多的会、更多的汇报、更多本来就在门外等着的事。
我的看法是:这一轮真正稀缺的不是产能,是有人坐下来把一件事想清楚的那两个小时。而这两个小时是全公司唯一一件必须由老板本人支出的成本。
四、一周就能做完的时间审计
下面这四步不需要买任何东西,也不需要告诉任何人。做完你会拿到一张表,那张表就是你公司真实的战略。
第 1 步。连记五天,只记两列。
第一列是「几点到几点」,第二列是「这一段是谁发起的」。发起人只填两种:我,或者别人。不填内容,不做分类,不评价。
只填这两列的理由是:内容会诱导你美化,发起人不会。
第 2 步。第五天晚上,把「我」发起的时间加总,除以总时长。
得到一个百分比。这个百分比就是你自己的那个 43%。
它比 43% 高还是低都不要紧。要紧的是你有了一个数,而在此之前你只有一个印象,而印象永远比真实值高。
第 3 步。在「我」发起的那些时间段里,划掉一类。
划掉那些「我发起的,但如果我不做,两周内也不会有人来问」的。这一类看起来是你在推进,实际是你在给自己找活干。
划完,重新算一次比例。第二个数通常会比第一个数低不少。第二个数才是真的。
第 4 步。看一眼客户那一格占了多少。
不是看销售会议,是看你本人和付钱的人直接说过多少分钟话。
这个数如果是零,先别急着定什么战略,下周先去见两个客户。这句话不是鸡汤,是因为战略里所有的判断都需要输入,而这是唯一一路不会被内部层层加工过的输入。
四步走完,你手上有两个数和一个空格。这就够了——一次只该重排一件事。
五、什么时候不该重排时间
先说代价。
第一项:重排时间,一定会得罪人。 你少去一个会,那个会的召集人会知道。少接一件事,接手的人会觉得被推了活。这个代价没有技术办法绕过去,只有一条路:把「为什么这件事我不再参加」当面说一次,而不是让对方从你的缺席里猜。
第二项:省下来的时间会立刻被填满。 这是最常见的失败方式。腾出的两小时如果没有被提前命名——写清楚是用来想哪一件事——它一定会被别的事占掉,而且占掉之后你甚至不会察觉。
第三项:审计本身会失真。 记时间的那一周,人会不自觉地表现。所以第一周的数只能当起点,连着记满三周之后的数才可靠。愿不愿意记满三周,是这件事唯一的门槛。
再说三种不适用。
一,公司正处在现金流的紧要关口。 这种时候老板的时间本来就该 100% 是被动应对,谈重分配是奢侈。先把这一关过了。
二,你是公司唯一的交付者。 一个人既是老板又是全部产能的时候,日程表反映的是订单,不是战略。这时候该做的是先把交付里最标准的那一段交出去,交出去之后才有得排。
三,你刚换了业务方向。 换方向的头两三个月,被动应对的比例天然会高,这时候量出来的数没有参考价值。等新方向稳定了再量。
最后一句:这篇文章从头到尾没有说 43% 是低的。它有可能对某些公司刚刚好。它说的只是——如果你从来没算过这个数,那么你公司往哪走这件事,就不是你定的。
关于「省下来的那两个小时该先想哪一件事」,《老板必修:AI时代商业模式》里讲先学工具还是先学商业的那一课,给的正是这个先后。
本文事实来源
可自行复核- 1
Porter 与 Nohria 的 CEO 时间研究(《哈佛商业评论》2018 年 7—8 月号,原文付费墙):13 周连续记录、27 位高管、约六万小时数据;平均每周工作 62.5 小时、工作日 9.7 小时;79% 的周末与 70% 的假期仍在处理业务;平均睡 6.9 小时;72% 的工作时间在开会、每周约 37 场;61% 面对面 / 24% 电子沟通 / 15% 电话与文书;43% 用于推进自己的议程、36% 被动应对;客户平均 3%;47% 的工作发生在总部之外。⚠️ 原文在付费墙后,正文数字全部据下列两处可打开的转载页面,正文与本表两处均标注「据转载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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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poch AI《LLM inference price trends》:不同能力档位的推理价格年降幅从 9 倍到 900 倍不等;达到 GPT-4 那一档科学问答水平的价格每年下降约 40 倍;该分析自述下降最快的几档集中在其发布前一年、未必持续
